七月跑步

上周六在林村河跑了只一會，腳痠痛了四天。久未跑步，重新開始時要適應的感覺，經常停跑的我當然十分清楚。於是星期三趁雙腳痛完，馬上再出發，希望雙腳儘快適應。

「你硬係咁夜先去跑步，小心啲呀。」我爸邊看著七十二家房客邊說。

我從家中向山上走，經過殯儀館和墳場，來到公園。起跑不久，有個白衫黑褲的老伯與我同步。

老伯的步伐和我十分一致，都是慢慢的。正常人都會與陌生跑友保持點距離，以便可以自由自在地更大聲呼吸、放屁、呻鼻、唱歌或自言自語。於是我幾次嘗試越過他，但他也好像在暗中加速，阻止我爬頭。

我又不想放慢腳步來製造距離，於是，我們就那樣距三幾個身位，一同跑了約兩公里。

當我接受了這距離感和這關係後，思想開始馳騁。想想明天要幹甚麼、該何時致電Gervais慶祝他生日，再看看跑道，老伯竟已在我30米前！

我自覺沒有慢下啊，那麼是老伯加快了嗎？怎麼一晃眼他就走得那麼遠呢？我想追回距離，於是試著分段加速，但雙腳大概也累了，竟在之後的兩公里也無法追得上。

甚至沒有追近了多少。

老伯的體能比我好得多呢。

三十分鐘後，老伯仍在我前方30米在跑。我氣喘如牛地停下。

喝點水，拉拉筋，四五分鐘後，老伯又跑回來了。這次他雙腳沉沉的，看來也夠累了，但是他沒有停下，又離開了起點。

然後，我再沒有看到老伯。

我想起，今天好像是農曆七月，我父親剎有介事地叫我小心一點，我回家必須經過墳場和殯儀館。

雖說是新世代的人，但我還是有點害怕。於是我將思緒集中於如何用法文解釋七月鬼門關開及需要燒街衣的習俗。La porte de l'enfer ouvre au septième mois du calendrier chinois. Les fantômes sortent pendant ce mois...il faut qu'on les fait des dons, de la nourriture, des vêtements....

無事。

Happy pink

Harmonica

My father saw my harmonica, he grabbed it out from the box and blew it casually.

"I didn't know you play harmonica," I teased him.

"I have so many things in my pockets that you have never realised," he fought back.

"Such a tiny harmonica costs 60 dollars." He noticed the price label on the box and just like most elderly people, he would rather pay $60 for two breakfasts from Fairwood, or six jumbo golden kiwis from the Yau Ma Tei fruit market.

I pretended I did not hear that. I was thinking what should I say if he knew the price label is in Canadian dollars.

La piscine comme un lien

"Il y avait une rivière chez nous." Ma mère m'a dit.

"Parfois l'eau baissait à tel point que les poules franchissaient facilement."

"Mais une personne s'était noyé là quand même."

"On plongeait au fond pour ramasser le plus de cailloux possible." Je pensais qu'elle voulait parler l'autre chose.

"Une fois on a trouvé un charbon au fond! Ça nous a fait peur!"

"Peut être qu'il était sous des cailloux alors il n'a pas flotté," j'ai répondu.

"Mais il est retombé au fond quand on l'a jeté!"

Ma mère et moi étaient dans la piscine.

Elle me raconte des histoires de l'eau chaque fois quand on va à la piscine.

Trempé dans l'eau l'a fait souvenir de son enfance.  

L'histoire à faire peur inclus.

Je voulait pisser en écoutant cela.

鴿子

屋簷低的鋁片掉了下來
兩隻鴿子由是住進去
屋頂整片天地都是牠們的
晨昏時份聽到咕咕叫
往上望
牠們就在那裡
望著你
其餘時間
只見地下一點點白雀屎

冬去春來
溫暖的家迎接小生命
一家幾口非常完整
黑的白的灰的藍的
咕咕 咕咕

又一年過去
物業管理終於修理屋簷
把屋頂那空間重新封上

鴿子停留在窗邊
飛到屋簷用咀啄鋁片
想回家
只望牠們慢慢會明白
另覓居所去

但原來故事未了
一隻鴿子
被困在屋頂裡去
聽到牠在踱步咕咕叫
我心中發毛

別只懂坐著喊悽涼
說這就是命運
想辦法營救呀
但各種原因
令嘗試拯救成為妄想

眼淚潸然而下
鴿子不是該代表希望嗎
這時收音機播出Cucurrucucú paloma
原來我能做的
仍然是只有傷春悲秋

觀鯨

周末Gervais和我去了一個叫Les Escoumins的地方觀鯨。

這小村距滿地可500多公里，比由台北去墾丁還要遠一點，即使只是坐在司機位旁，可以睡覺也可四處張望，六七小時的車程還是不太輕鬆。

這裡是聖羅倫河的航道，連接大西洋，所以雖說是河，但水是海水，那些大鯨魚，像灰鯨、座頭鯨、藍鯨都在夏天游到這兒吃多春魚和小蝦，一留就會留個三五星期。另外也有長期在河道居住的鯨魚Beluga和Minke。Beluga白白的身型細小，是這河道的代表，就像香港的中華白海豚。

只是五月末，旅遊季剛剛開始，人不多，鯨也不多，但是我們一個早上，還是前前後後看到了約十多二十次鯨魚的背鰭，彎彎地露出水面。

在村中碼頭上，或是石灘上走著坐著，甚至在昨晚下榻的木屋中，也能看到鯨蹤。

綠色小屋外，就是聖羅倫河道的風景

如果要近距離接觸，可以坐十數人的那些觀魚船。我曾在紐芬蘭已嘗試過，雖是近一點但又要聽導游說這說那，又覺得那些摩打好像很擾鯨，覺得在岸上靜靜地看就夠。

我也很想一嚐獨木舟觀鯨活動，可是季節有點太早，Gervais也不許可。

不過鯨還是比我想像中看得清楚。牠們露出背鰭在水面游戈，往下游十數秒後，又再露出背鰭，這次再過十數秒後，牠下潛的動作更厲害了，因為牠要潛入更深處吃魚了，這之後，就會失去牠們的影蹤。

這兒的緯度和紐芬蘭或挪威相近，樹木種類、天氣和生態也類似。這周末天氣很好，沒有吹得頭甩的烈風，對五月面海的北國來說是很不錯。

很多曾到這兒的本地朋友，都展示出與各類大小鯨近在咫尺的相片，這據稱是能最近距離觀鯨的地方，果然名不虛傳。相比下我所見的，自然是小巫見大巫，但我倒沒有覺得走運，各人心中都有不同標準，雖然的確想重臨，但我對此程很滿足就是。

免費茄子

昨日黃昏，捧著一盞從舊家具店看中，已躊躇了一個月終於決定買下的燈，小心翼翼地騎單車到Masson街的超市買菜。雖然我已告誡自己，已有易碎物品，千萬不要多買，可是看到很熟的木瓜，還是，忍不住取了一枚。

待得把手上八九件東西交到收銀檯後，那個大個子男收銀如常跟我這客人打了個招呼，為我把東西放進大布袋中，待我用銀行卡付款後，把收條交給我，然後說再見，一切如常。

我走到超市外，右肩挑起這袋木瓜牛油意粉茶葉椰漿茄膏，右手臂圈著那盞燈，忽然發現還有個茄子未付款。

我先竊笑，覺得哇有免費茄子太好了；接著又想，好不好回去付款呢？要做有信用的人吧。只是腦這麼想，雙腳卻只一直往前走，根本不想走回去。

然後我又擔心，萬一這時有人從後截停我指我高買那怎辦？我是要繼續扮不知嗎？或者他們把閉路電視中我的圖像印下來，張貼在店面，說這女人偷東西那不是很醜怪？

一間超市一日都不知有多少宗高買，區區一條茄子，不過是一兩蚊加幣，他們才管不著呢，你慌成這樣真是無用，我又這樣想。

想著想著，我已騎著單車回家了，那燈一路在我右手柄下晃呀晃。

我對這賊行為有點興奮，又對這點小事足以令我在開心、擔心、猶豫等各種情緒中轉來轉去感到很神奇。

最後我做了一味糖醋茄子，但是不特別好吃。

一定是因為那茄子是賊貨。